兔子波西

 


     ＊   波西阿姨送你的兒童節禮物  ＊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 報紙寄來折小了，所以皺皺的…… )




 


這是【國語日報】故事版在兒童節的特別企劃

希望受邀作者以「道具」為題材寫個故事

( 謝謝 陳素真主編 耐心等我的稿子 )






 



刊登於民國 102年4月29、30日及5月1日，分3天連載

文：兔子波西       圖：陳銘竹





先看故事囉……

 




嘩——嘩——潮起潮落，年復一年，滾滾浪花，淘盡多少英雄淚。

在幽幽深海中，一間掛名「鯊幫海盜」的古董店裡，大白鯊店主：鯊爺和來串門子的大烏賊一起喝老人茶。老人家就是時間多、口水多，還有回憶多。

「唉，想當年……咱們真是風光過一陣子。」「是呀！你當流氓，我做海盜，偶爾連手作案，真是絕配。」

鯊爺有家傳的海盜事業，年輕時的他率領一幫鯊魚橫掃大洋，可謂戰功彪炳。回首從前作惡多端的歲月，內心既感慨又驕傲。

「老烏，你看我胸前這魚勾留下的凹洞，夠酷吧？」「鯊爺，你看我一條觸腳短了，被船錨給砸斷的啦！」「是喔？」他們細數身上的舊疤為樂。

只有一處傷痕鯊爺不想再提起，就是從做魚翅的人類刀下死裡逃生。「哼！真窩囊呀！」這一次深深打擊他的自尊，迫於一隻鰭幾乎被廢了，行動不便，從此改行開了這家古董店，轉賣過去行搶搜刮來的物品；當然他不承認這叫「銷贓」啦。「唉，做盡壞事以後會下地獄吧？」

老烏伸爪合十：「阿彌陀佛！所以我現在吃齋唸佛，行善積德呀！對我來說，富貴有如浮雲一般不重要啦。」



 

( 插畫之一：哇—— 鯊爺的懸賞金額比老烏多一倍耶！呵呵 )




兩人聊了半天，只有一個客人海龜叔上門詢問：「鯊爺，有中古的螺旋槳嗎？我想裝一個讓家裡的水流清澈一點。」「有喔！這種小輪船的螺旋槳如何？」「太好了！我就是要這種款式。」海龜叔高興的買走了。

老烏冷眼旁觀，喝口茶說：「生意真清淡呀，為何不賣裡面藏的好東西呢？」

「唉，我想留給阿良呀！」

「你還沒告訴他真相嗎？」

「我說不出口呀……」

阿良是鯊爺唯一的孫子，因為父母早逝，從小跟著鯊爺生活。

「他真像個小天使……」鯊爺回想阿良在店裡亂竄的小身影，尤其對陳列的擺飾有興趣。「爺，這是什麼？」「啊！」鯊爺不好說是自己作案的行頭，就矇騙說，「這是爺從前演戲的道具。」「哇！你演過海盜？所以我們的店叫『鯊幫海盜』嗎？」「嗯……是呀！」「酷喔！爺，教我演海盜。」「好！來，看劍！」

想不到阿良對演戲展開興趣，也有天份，長大後在戲劇學校名列前茅，鯊爺再送阿良去大西洋的名校深造，最後竟然通過「海陸交流協會」到人類的電影片廠打工賺錢。

老烏稱讚：「這孩子真了不起！」

「是呀，他每次回來都會帶些新奇東西和新觀念。」

「哦？」

「人類現在禁止吃魚翅了。還有各種海洋專家和協會做後盾，保護阿良不可超時工作。」

「哇！時代不同啦！」

鯊爺得意完了，又情緒低落的說：「他發展得越好，我越擔心哪！萬一他紅了以後，會不會有什麼娛樂周刊來跟蹤他，暴料他的家族以前從事醜陋的行業哪？」

老烏跟著起鬨：「然後他才發現自己被蒙在鼓裡，一氣之下跟你斷絕祖孫關係！」

「啊！」鯊爺嚇出一身冷汗。

「哈哈，跟你開玩笑啦！」老烏伸爪合十，勸他說，「阿彌陀佛！船到橋頭自然直啦。」

一個朝氣蓬勃的聲音喊著：「爺，我回來了！」

「哎呀！是乖孫嗎？」

青年才俊的阿良放下行李，緊擁住鯊爺，跟著禮貌的向老烏打招呼：「烏爺爺！」「好！好！」老烏笑著說，「剛才我們正談到你呢！去打……打什麼工？」

「哦！我在人類的片廠打工，很好玩。知道電影『大白鯊』吧？」

「知道哇！把我們大白鯊拍成了只有血盆大口的笨蛋。」

「哈哈，就是那個……因為道具大白鯊壞了，我就演一下戲，假裝是假的大白鯊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老人家愈聽愈糊塗。

阿良解釋：「現代電影行業太會做道具了，假的做得跟真的東西一樣。所以我出現在裡面也不奇怪。」

「哦！懂了……你是代替一隻要裝做真的大白鯊的假大白鯊，去演一隻真的大白鯊。」

「沒錯！」

「嘿，有意思。」

阿良興奮的說：「因為我表現得很好，又受邀演出另一部大戲，馬上要在這附近的海上開拍，所以我抽空回來看看你們。」

「哇！是什麼內容？」

「是講述18世紀鬼船的故事……」

「哦！鬼船呀？」鯊爺和老烏對看一眼。

「是的，就是在海上漂流的無人古幽靈船。」阿良一邊吃東西，一邊向老人家介紹，「他們正在海上準備拍鬼船長和海盜決鬥，隔兩天才有我攻擊船隻的戲份。製作很用心喔，是我嶄露頭角的機會。」

「太好了！」鯊爺笑著點點頭。

阿良吃飽了，開心的拿出禮物。「爺，送你這個！」

「這什麼呀？好大一塊。」

「我特地為你訂的『防水智慧型平板電腦』。」

「哇！好科技呀！」老人家也擋不住潮流的魅力，紛紛拿放大鏡仔細瞧，老烏學得很快：「我也來『古哥』一下，哇！『大白鯊』三個字還真紅呀！有沒有咱大烏賊的電影呢？」阿良說：「有是有，可惜缺少代表作。」「哦！真遺憾。」

鯊爺忍不住古哥「海盜」兩個字：「咦？人類現在還有海盜船出沒？」

「爺，就是呀！強奪財物，擄人贖金，很可惡呢！」

「是嘛？呵呵！」鯊爺笑得很心虛。

這時，海龜叔背來一袋物品問：「鯊爺，你看這些是古董嗎？」

鯊爺打開來看：「這逃不過我的法眼，都是假的。」

「可是做得好像喔。龜叔在哪裡撿的？」

「從附近飄來的，好多人在打撈，但大部分都支離破碎了。」

阿良見了大吃一驚：「天哪！這些是那部鬼船戲裡的道具，他們一定遇難了。」

果然古哥一下，新聞顯示鬼船拍攝外景時遇上風暴，幸好演員無傷但物品全毀。

「我的演出機會完了，他們也損失慘重呀！」阿良喪氣的樣子令鯊爺作下決定。「乖孫，爺有一個秘密。」

「啊？」

「跟我來！」

「嘿！看好戲嘍！」老烏也跟過去。

「其實，咱們庫存最多的就是這些了。」鯊爺打開庫房，裡頭一箱箱的金幣珠寶、油燈、長劍、望遠鏡、海盜帽、羊皮卷藏寶圖，排放的井然有序。「18世紀……19世紀……20世紀，各種時期人類的航海物品，隨你挑選！」

「這……我的天！好多呀！」

「是時候告訴你了！」鯊爺嚥下口水，宣布說，「咱們祖傳事業正是海盜！阿里鯊鯊、鯊無赦、鯊寡婦、鯊一刀……都是家族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盜。直到爺這一代才退隱江湖。」看著阿良發呆的臉，鯊爺鼓起勇氣繼續說，「反正這些遲早是你的，就拿去用吧。這都是如假包換的真品『道具』喔，拍出來的電影包準得奧斯卡獎。呵呵！」鯊爺乾笑幾聲，低頭說，「除非你覺得很丟臉。」

「哦！爺，你真棒。你保存得真好呀！」阿良回過神，感動的說，「這些是無價之寶，我們用完可以捐給人類的博物館。這麼做最有意義了。」

「真的嗎？呵，我就知道你的書沒有白讀。」鯊爺總算放下心中巨石。

阿良倒是好奇起來：「你們怎麼搶奪來的呢？」

「啊！方法很多啦，烏爺爺給你看一招！」老烏興致勃勃的找著，「來『古哥』一下，看看現在人類的海盜船在哪兒？哼，就選這一艘吧！」然後，他用古董店賣的對講機，與家族聯絡：「哈囉！這是老烏。大個兒！我要你去辦點兒事。」

他們一行尾隨在後，用望遠鏡遙看目標：一隻超級大章魚從海底衝上來，包住整個海盜的船頭，海盜們都嚇得划救生艇逃跑。鯊爺望著說：「嗯！大個兒好像又長大了。他如果出馬演海怪電影，一定比大白鯊還紅。」

「知道那些無人幽靈船是怎麼來的吧？」老烏對阿良使個曖昧的眼神，「這艘船就送你拍電影啦！阿彌陀佛！」

阿良高興的回去拍片了。鯊爺欣慰之餘，又想起另一個東西。他帶老烏游到後院，瞧著大海溝裡面斜躺的一個巨型圓盤。「你看這個天外老飛碟，要不要送給人家當道具拍電影呀？」

老烏考慮一下，搖搖頭：「算啦！現代科幻片太有想像力了，看不上這種簡單的飛碟。」

「也好！那我就留著慢慢賣吧……」

「走！喝茶。」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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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尾有一段作者的話：

     ( 我憶起多年前在國語日報寫過海底童話系列，

       決定這次再用類似的風格，懷舊一下 )